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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九章 焉知鱼之乐

小说:《上品闲人》 作者:蜀山1288 直达底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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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秋雨绵绵,三人走了一段路,到了顾老家。

    周显提着水桶,一脚踏进院子,便喊道:“嫂夫人,鲜汤熬好了吗?”

    一个四十多岁,风韵犹存的妇女走出来,鬓角插着一朵花,笑盈盈看着他们,道:“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早,钓的鱼呢?”

    “呵呵,这老儿把钓的鱼都放了,却要喝鱼汤,真是刁蛮至极。”

    顾老跟在后面,笑骂道,这两人在一起就是互相抵触,谁也不服谁,姜氏早已习惯。看见宁放,眼里露出一丝喜悦:“是宁公子,好久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嫂好”

    宁放拿着渔具走进院子,妇人甚是高兴,笑嘻嘻去桶里拿了鱼熬汤去了。

    三人在屋里坐定,顾老拿出珍藏的大龙团茶饼,研碎泡好,边喝茶边赏景。

    顾家宅子在道路边,周围都是田野,细雨霏霏,四野清明,顾老说道:“宁公子,可还记得去年重阳去东莱山登高赏菊?”

    宁放点点头,想起去年和顾老,姜氏,韩鄙等人重阳登高望远,虽然过去一年,却历历在目,不觉感慨时光飞逝。

    顾老自从江宁回来后,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,全然没有了去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老小子,而韩鄙也因门生触犯权贵,差点连累,终日在家郁闷,很久没有出门了。

    “顾老儿,东莱山有什么看头,你们若有兴趣来老朽所居的山林看看,不但有山泉野果,还有奇山秀水,无穷风景,不亦乐乎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恐怕还有才狼虎豹吧。”

    宁放笑道。

    周显瞪了他一眼道:“宁公子缪也,山林虽有才狼虎豹,却自有法则制约,老朽隐居山林几十年,和它们互不侵犯,相安无事。不似这世间之人,尔虞我诈,做尽不义之事,还不如财狼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激奋出,愤然拍桌,用力过大,把桌上的茶壶差点震飞。

    周显半生痴迷功名,考了四十年,为了功名,耗尽了家财,连父母去世都无钱埋葬。这才幡然醒悟,之后隐居山林,放歌田野,自由自在,被人称为狂士。

    宁放喝茶,不语,这人每和人争论就心情激愤,慷慨激昂,除了顾老,别人都懒得和他争。

    聊了一会儿,顾老忽道:“宁公子,这场秋雨若一直下,只怕上游河道会发洪水,此事非同小可,但愿是老朽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,并不是他多虑,每年雨季齐州城的有识之士都在奔走呼号,呼吁官府重视,只不过这些人都人微言轻,说出话来不顶用。

    今年雨季特别长,白山棋院的赫老夫子虽然有声望,一直在组织呼吁,但他年事已高,老迈不堪,如风中残烛,自然也没人当回事了。

    说白了,朝廷每年都给河防拨款,年年兴修水利都是虚张声势,钱财全落到了贪官污吏手里。普通百姓又能奈何。逢上小灾,河堤勉强能应付,一旦遇到大洪水,就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
    这道理谁都懂,负责河防工程的人也不是傻子,不过是他们心存着侥幸,觉得在自己任期不会出事,才肆无忌惮。

    “算起来,自大观六年黄河决堤,齐州已经七八年未遇大水了。”顾老捋须沉吟着说道:“老朽这趟去江宁,途中所见触目惊心,上游几个县已经遭遇几次大洪水了,但愿齐州能平安无事。”

    宁放点头称道。

    其时正值朝中东流北流之争最激烈时,政策朝令夕改,反复无常,河事荒废,也不奇怪。这些都是朝廷大事,普通百姓大多不懂。不过民间也有范五爷,赫老夫子这样的有识之士,清楚其中利弊,深为担忧。

    宁放之前就从范五爷哪里知道了这些,外部大环境如此,一个普通老百姓又能如何。

    正说间,姜氏烧好了鲜汤端上来,还有丰盛的点心果品,周显饿了,也不客气,拿过点心狼吞虎咽起来。今天的酒席很丰盛,姜氏特地从城里食肆买了牛家肉铺的招牌橙酿蟹,这橙酿蟹是当时的名吃,做法是将黄熟带枝的大橙子,截顶,去瓤,只留下少许汁液,再将蟹黄、蟹油、蟹肉放在橙子里,仍用截去的带枝的橙顶盖住原截处,放入小甑内,用酒、醋、水蒸熟后,用醋和盐拌着吃。

    做出来的橙酿蟹,不仅香,鲜,而且融入新酒、菊花、香橙、螃蟹诸般味道,吃一口满嘴流油,香酥可口。一大盘橙酿蟹,周显嚷着好吃,连筷子也不用了,用手抓起来就吃,全然不顾形象。

    座中几人哈哈大笑,一盘蟹倒被他吃了一半,才停下来,尴尬地笑了笑,又经不住美味诱惑,大吃起来。

    吃完点心,蟹,又上水饭,难得几人相聚,姜氏也是用了心,一桌丰盛美味。

    饭后,继续吃酒,酒足饭饱,周显狂态大发,且吃且随兴唱歌,宁放这段时间跟徐管家和小攸宁学了很多大户人家的礼仪风范,可面对顾老等人,早忘得精光,尽兴吃酒聊天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这顿酒只吃到天黑才散了,宁放喝的微醉,摇摇晃晃离开顾老家,径直回去。

    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畅饮了,摇摇晃晃,嘴里嘟囔着,路过的晚归行人以为他喝醉了,远远地躲开,他一路走,连蓑衣,帽子都丢了,淋了个落汤鸡。

    进门后,李冶看见他的样子吓了一跳,她顾不得埋怨,赶紧扶宁放进屋,生上碳火,又跑到厨房熬姜汤。

    等姜汤熬好,端上来,宁放已经换了干净衣服,就斜倒在桌边,醉了。

    宁放大张着嘴,口水从嘴角流出,醉的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“公子,好端端这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李冶跺脚,又好气又好笑,手忙脚乱地把宁放扶到床上,脱了外衣,看他睡着了,才离去。

    外面天全黑了,不知何时细雨变成了大雨,齐州城一片茫茫,往日璀璨辉煌的灯火在肆虐的雨暮中浮沉着,愈来愈微弱下去,沿河两岸的菜农早早地睡了,整个胡同里一片静寂。

    宁放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,忽然醒来,只觉头昏脑涨,今日吃酒太多了,他听见外面雨声大作,又睡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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